最近有件事让我很意外:一些我从没想过会接触 AI 的人,包括老年人,来问我怎么找到他们在网上看到的一张图片。结果那张图片是 AI 生成的。他们并没有主动去找 AI,而是 AI 找到了他们。
每次思考 AI 行业的走向,我都会想起这件事。模型会越来越强,但它能否改变普通人的生活,取决于两件事:控制(Control)与交付(Delivery)。而交付还缺最关键的一环,我把它叫做“大家电”。
控制
对我来说,控制包含两层含义:让 Agent 做你想让它做的事,并确保别人无法让它去做他们想让它做的事。
第一层是让 Agent 变得更好。这里有两个杠杆:一是模型本身,它沿着 Scaling Law 持续进步(更多的算力和数据不断带来更强的模型);二是模型外面的 Harness,也就是模型所依赖的工具、上下文和运行环境。两者都很重要,而实际收益往往最先出现在 Harness 上。
第二层是安全。一个能做真正工作的 Agent,必然握有真正的权限。它必须防止凭证泄露,也必须保持自身的完整性:不能被冒充其信任对象的人篡改或劫持。随着 Agent 承担越来越多的工作,问题将不再是“它能不能完成任务?”,而是“我能否相信它仍在为我工作?”
交付
Andrej Karpathy 最近做了一个粗略估算(2026 年 10 月 11 日):全球大约有 60 亿人,约占 75%,几乎从未接触过 LLM。在我看来,这一个数字就概括了交付问题:大多数人还没有机会用这些工具改善自己的生活。
他把这件事画成了一个漏斗。在这 60 亿人之下,是 10 到 20 亿免费聊天机器人的轻度用户、约 2000 万在专业工作中使用前沿模型的人,以及大约 5000 名能在内部接触前沿系统的人。

我并不是说每个人都必须喜欢 AI。但我确实相信,AI 能够而且将会广泛取代数字化工作,这会深刻影响每一个生活在数字化社会中的人。就像那些来问我图片的人一样,无论是否选择参与,他们都会感受到它的影响。所以我们要做的,是确保他们也能从中受益。
迄今为止的三次转折
回头看,我认为有三个转折点。
1. GPT-3 时刻(2020 年)。 Prompt Engineering 成为一项技能;2022 年 ChatGPT 出现后,整个行业聚焦于聊天。
2. Manus(2025 年)。 人们意识到 Agent 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,大量 Agent 应用公司蓬勃发展。
3. Opus 4.6(2026 年)。 它改变了规则。第一次使用时,我就被它的灵活性震撼了。模型的进步速度超过了 Harness:更好的模型自己就能处理大部分事情,Agent 公司搭建的许多东西因此失去了意义,许多公司倒下。做 Agent 工作流的 Relay.app,在大平台内置了同类自动化之后关停;AI 家庭助手 Ollie 也因为难以脱颖而出而关闭(两者都在 TechCrunch 的 AI 关停清单上)。价值沿着技术栈下沉到支撑 Agent 的基础设施:推理、RL 训练等 AI Infra 正在繁荣,沙箱、云端 Agent 平台等 Agent Infra 也是如此。

下一步:AI 如电力
我能想到的最好类比是电力。
模型公司就是发电厂。Scaling Law 依然有效,所以它们不断建造更大的电厂:更高的电压,更大的发电量。
但电力本身点不亮任何一个家庭。你需要电网把它安全地输送出去。这正是 Infra 公司的角色:可靠地把电力送到每个人手中,同时不伤害任何人。又是控制与交付。
然后才是真正改变日常生活的部分。没有人的生活因为一座发电厂的存在而改变,改变生活的是接入电网的大家电:电视、冰箱、空调。
我的猜测是,下一次转折将是大家电级别的超大规模产品:从电网取电,改变每个人的生活,而不仅仅是开发者和早期用户的生活。
聊天机器人是今天最接近大家电的东西,已经有 10 到 20 亿人在用。但 ChatGPT 仍然只是个人聊天和搜索的工具,一次只帮助一个人,还没有增强人与人之间的连接。
把这些串起来,整条链路是这样的:

我在等待的超级应用
我相信,其中一件大家电会是一个改变媒体体系的超级应用。媒体体系以前也变过:从报纸到广播,再到电视。每一步都改变了上下文共享的方式,从纸张到声音,再到影像。下一步是 Agent。
我认为它还不存在。它不是 Meta 的 Muse,也不是 xAI 的 Grok Bot:Amazon 已经禁止 Muse 在其网站上购物,Grok Bot 的用户也反映遇到了同样的情况,其他公司也在收紧对 Agent 的限制。它也不是我用过的任何其他应用。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,但我相当确定它的核心功能:超高效的上下文共享,几乎无摩擦地把一个人或一个 Agent 所知道的东西传递给另一个人或 Agent。
今天,大量精力被花在反复解释上:复制、粘贴、总结、给别人补背景。这不只是办公室里的问题。那些来问我图片的人,得先找到一个信得过的人,再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讲一遍。这就是最原始的上下文共享。
谁能让上下文像电流在导线中一样顺畅流动,谁就能造出人人都会用的那件大家电,包括那 60 亿还没真正开始使用 AI 的人。
这就是我的押注。发电厂会越建越大,而真正有意思的工作在电网和大家电上,以及确保这一切始终处于控制之中。
